「……嗯。」
一个极轻的单音节从他喉咙深处溢出,沙哑得几乎听不真切。这声回应,既是对她妥协的接受,也像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。他抬起眼,重新看向她,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,有如释重负,有愧疚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悲哀。
「陛下……天sE不早了。」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虚弱。他转身,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奏摺,用袖子细细地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尘,那动作异常的缓慢而认真,彷佛在藉此整理自己一片狼藉的内心。
「您自昨夜起至今水米未进,龙T要紧。」
「奴才们已经在偏殿备下了安神汤和清淡的膳食,请陛下……先用些东西吧。」
他将奏摺重新恭敬地放在一旁的案几上,始终没有再看她的眼睛,只是微微躬身,做出了送客的姿态。那道被他亲手筑起的墙,此刻变得更高、更厚了。
登基大典的繁复礼仪终於结束,她褪下沉重的龙袍,只着一身轻便的常服,坐在养心殿的宝座上,觉得浑身的骨节都像是散了架。殿内点着安神的龙涎香,青嫋的烟雾绕着梁柱,却压不住她心底的疲惫与茫然。太监总管李德全躬着身子,将一本描金册子呈到她面前。
那册子封皮是明hsE的,上面用端庄的馆阁T写着四个人的名字和简介。她翻开第一页,上面的人画像英武不凡,正是镇国将军沈烈。他站在人群之中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冷峻,眼神像鹰一样锐利,即使只是画像,也能感受到那GU从沙场上带回来的肃杀之气。
翻过去,是国师裴无咎。画上的人一袭白衣,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,那双桃花眼彷佛能看透人心,让她无端觉得背脊发凉。他站在祭天台上,宽大的袖袍被风吹起,宛如随时会羽化登仙的谪仙,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。
第三个是质子萧迟。他坐在窗边,侧着脸,yAn光洒在他长长的睫毛上,投下一片Y影。他的五官极是秀美,气质温柔得像春日湖水,可那眼底的Y郁却像深不见底的漩涡,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,又被那危险的气息拦住。他就像一株美丽的毒草,明知会致命,却又让人无法抗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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